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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岭大战--格萨尔王传

第三回 雄狮王调兵遣将 老总管陈明战因

  米琼自忖:晁同这个好寻衅的鼗鼓头,事情经他如此这般地一离间,无敌威王却也信以为真,即刻下令击鼓鸣螺,调兵遣将。有道是“宝瓶肚里注满水,大人满腹灌谎言。”这个比喻却实真。于是不耐烦地歪扭着身子,攀上宫楼顶上。只见另外三个受命大臣,正在宫楼四角熏起白云般的神烟,猛击着十八个扁平的法鼓,猛吹起远扬法螺号。就在这竖大纛、吹法螺的一刹那间,岭国四面八方的巴图鲁,个个披挂三械,身穿彩甲,灿烂如虹,旌旗遮天,人喊马嘶,人人奋勇抢先,直奔向玛德亚花虎坝的上庭院。
  岭国的君臣们各自按品列位就座。无敌威王高登九十九班之首的权威金宝座,背靠青龙靠背,在孔雀羽宝伞下,尊颜如万日之辉,神采奕奕,气概非凡。右班首席对狮银宝座上,端座着十五月儿般的洞绷巴·扎拉孜杰神子。老总管绒查叉更好似日晒骨头,油光光地坐在中班首席金环纹大头豹皮座垫上。 
  右班列座如日出,左班列座如明月,中班排班似散星,边班圆座似耳环,末班一排好似丝线穿珍珠,各班由岭国的众勇士巍然压阵。
  正当岭国的君臣们齐整排坐时,以孙江珠姆为首的北方万户长的墨妃绷措,勒琼鲁古查鲁和热妃赤措等岭国的贵妇空行母们,献上有漏嘴的酒瓮千坛,切好的手抓肉百块,让君臣们坐享丰美的酒肉。
  勇士们仰望着岭王的尊颜,猜度着无敌威王会长发啥样的命令。此时,只见无敌格萨尔王面呈怒色,目红似闪电,看得出颇有怨气。一些人猜测,怕是司茶二女有所冲犯;另一些人疑天神又有啥严厉的授记。
  不久,无敌格萨尔王道:“呀!总管绒查叉更、父王臣孙伦日杰、色查本阿青、噶加罗登巴坚村、诸卿是岭国的四大遗老。今日之下,上界天神与我未明示授记之前,门国六十个阿扎中的阿穷格茹和牟空古茹二人,引十五万兵犯岭国。然众卿过去从未向我耳边透露过苍蚊之声,你等隐匿此事的原因何在?”说罢,唱出一只威震市镇的歌道:

阿啦嗒啦嗒啦哞,
上界白梵天王请明鉴,
中界厉妖古拉请明鉴,
下界龙王祖腊请明鉴,
卫玛战神请助我,
赤面厉神请助我。

若不认识这地方,
它是岭尕国首府,
四山耸峙如对宝,
四谷伸展似莲瓣,
四水对流象甘露。
地名叫玛德亚花虎坝,
地形犹如铺开的虎皮,
六笑斑纹似山崩。

若不认识我是谁,
千佛派遣的天神,
午前杀人的屠夫,
午后渡人的喇嘛,
汉藏两地的财神,
天地之间的支柱,
证得十地的佛陀,
普渡众生的上师,
伏魔降妖的英雄。

从前我那旧居处,
麻米玉隆三岔地,
众人给我取诨名,
都叫我觉茹郭查。
我不叫觉茹叫皎茹,
皎意便是助天神,
茹意就是收众魔。

我这本性对敌狠,
见解对佛怀忠贞。

自我执掌岭国政,
我名无敌格萨尔,
雄狮灭敌是尊号。

若问这歌叫啥名,
它叫威震市镇歌,
轻易随便不乱唱。
你若愿听这歌曲,
高攀金钱树梢上,
低伏柽柳树枝旁,

听吧!歌有如此这般调:
父性的歌儿如虚空,
我不唱虚空缥缈曲,
苍穹茫茫无边际;

母性的歌儿如缓流,
我不唱河水慢流曲,
河水悠悠流不绝;

自性的歌儿如错脉,
我不唱血脉人错乱曲,
唱支畅通无阻歌,
唱支自理气脉调。

当我一十五岁时,
初征亚康北地魔,
射中鲁赞前额上。

二十五岁那一年,
二战黄帐霍尔国,
白帐王颈备驮鞍,
未弃珠姆接回岭,
得见恩深父母面。

三十五岁这一年,
三战紫色羌族部,
掏取丽江魔王心,
我乃堪称大英雄。

今年岁至三十六,
战箭瞄准南门国。

从前南门倚国势,
两个阿扎率万兵,
铺天盖地杀进岭。
摧毁岭尕十八部,
所养人马被惨杀,
所积财产被掠夺,
时至今日仇未报。

西藏古语说得好:
有仇不报是狐狸,
有问不答是哑吧,
施食不谢是骗子。

堂堂武王格萨尔,
和那门国辛赤王,
谁能统国见分晓。

我这千里赤兔马,
他那吃人红魔马,
那匹马快今朝见。

古拉脱杰内务臣,
丹玛江查诏命臣,
比比谁是真首相。

门国阿扎六十个,
岭国巴图八十个,
谁是英雄见阵前。

墨朵拉则这公主,
是美是丑今日知。

欢喜聚福这宝贝,
有何成就今日晓。

莫再停留快出征,
径奔门国报前仇。

听着!岭尕孩儿们,
前人譬喻说这般:
快马喂养精饲料,
为了耐走远程路,
马若不能走远程,
狗吃马肉也不嫌。

农田耕作施水肥,
为了荒年度日月,
如若不济饥荒年,
长满茅草也不嫌。

国家供养大小臣,
为了上阵把力出,
要是临阵怕战死,
权臣再大也无用。

朵康岭尕众孩儿,
昨夜打坐修行时,
无敌威王格萨尔,
深得天王的授记。
晁同长官参禅时,
亦得神鸟的授记。

上界白梵天王的,
骁勇天丁十八亿,
已驻南方右山头。
厉妖古拉格佐的,
九十九万小妖怪,
屯兵南方左山头。
龙王祖腊仁青的,
海潮般的龙虾兵,
集结南方草滩上。

三军下寨已数月,
单等岭军去会师。

准备出发莫滞留!
大丈夫报仇雪恨,
时过九年不算晚。
酬谢女人的食物,
三日不报也嫌晚。

东方岭尕国土内,
各个武将所属部,
各选精兵五万名,
集结待命去应敌。

托咐祥云飞北地,
送信亚康八山王,
阿达鲁姆接诏书,
征调五万黑缨军,
亲统魔军来听令。

再派两名红缨兵,
日夜兼程去送信,
命令黄霍尔辛巴,
征调五万红缨军,
亲统霍尔兵听命。

紫色羌国首府的,
羌子玉拉脱菊处,
前去传言送信者,
就派仙鹤三弟兄,
征调五万青缨军,
歉程前来听调令。

南方江牟东山口,
岭军下寨待各军。
岭尕所辖四国兵,
一旦会师江牟东,
直奔门国莫延误。

行抵藏布虎穴时,
先伏吃人的南虎。
然后再往毒青达,
通令三军莫停滞。

定要征服辛赤王,
人人争取立大功。
四位遗老记心间,
不解歌意不重唱。

  格萨尔王歌罢,老总管绒查叉更向岭的三位遗老使了个眼色。然后从中班首席圆环纹大头豹皮座垫上起立,将一条白哈达置于金桌上。启奏道:“威王今日下达这般旨意,真是感恩不已。上界天神的授记,妙不可言。臣等本来已议定,将门岭纷争的根源逐步向无敌威王陛下作禀告。只因岭国四大部的将士们,连年征战,十分劳苦。羌岭战乱九年,时隔不久,勇士们未能得到休整,因此禀告之事搁至今日。如今蒙上界天神临空授记,天恩不浅。老汉我今日有这样一首歌,请容禀告。”于是悠闲地唱道:

阿啦嗒啦嗒啦哞,
歌头庄严且雄壮,
犹如天神之威严。
歌腰凶恶而忿怒,
好似厉妖之残暴。
歌尾漫长无边际,
就象龙王在天边。
我唱有头有尾歌,
妙音宛转调轻柔。

若不认识这地方,
它是玛德亚花虎坝,
斑虎显示六技处。
若不认识我是谁,
绒查叉更是我名,
我的名字有来历。
面对黄河背靠山,
鹞堡位于两厢间。
鹞堡上层似黎明,
鹞堡下层似黄昏,
鹞堡四周日照处,
老鹞在此晒太阳
雏鹞在此练翼力,
孤鹞在此翻跟斗,
鹞堡名叫弥久叉卡琼宗。

我因敏捷象鹞子,
因此得名叫叉更。

我是东绒部落长,
所思所行必为公;
为公上阵抗敌人,
为公忙于扶亲人,
说三句话都为公,
有三口饭都归公,
所以得名叫总管。

若问这是什么歌,
它是不长缓慢调,
欢乐时的茶酒歌,
忧伤时的自慰调。

今日我唱这只歌,
献给神族岭部落。

雄狮威王天喇嘛,
四位遗老把话禀:
请你息怒开笑颜。
呈上礼品廿五种,
还有一条白哈达。

往日不敢禀君王,
今日借歌把事奏。
平日不敢谒君王,
今凭哈达来朝见。

启奏威王听我言,
加查尚未成年时,
觉茹你未降生前,
岭尕首领是晁同。

当时右翼未失策,
全靠父王孙伦日杰。
当时左翼未失误,
全耐噶加罗登坚村。
当时后翼未失利,
全仗色查本阿青。
当时前翼未失守,
全凭老汉绒查叉更。

当时晁同长官说:
杀人血债要讨还,
抢劫财产要追还,
掳掠马匹要夺还。

去时率领五千兵,
行抵南河涉渡口,
未能坚持一个月,
逃回只剩七百人。
无可奈何滞至今,
血海深仇还未报。

无敌威王陛下呵!
还有这般话要禀:
门岭过去结怨仇,
并非隐瞒不露真。
羌岭大战一结束,
战后休整到一年,
我等东岭四遗老,
决定启奏威王您。

今日天神授记妙,
国王圣旨真英明。

今年讨门是时候,
若要讨门须这般:
南方谷地极炎热,
传说易得暑热病,
如若不备六妙药,
死于中暑有先例。

一是黑熊的熊胆,
二是雄鹿的鹿茸,
三是乌麝的麝香,
四是岩牛的牛心。
这些便是灵妙药。

越过岭国边境线,
大小险谷数不清,
岭尕男儿征途难。
不过俗话说得好,
苦乐好似马褡裢,
苦的那边便是甜。
好比翻山和下坡,
你若不翻一高山,
怎能到达一平地。

南方门国辛赤王,
是个吃人恶魔君。
他那吃人红魔马,
专爱生吃活人头,
都是岭国的劲敌。

报仇之日已来到,
岭尕猛将巴图鲁,
要在阵前显威风,
争取挂上英雄章。

临阵若不立战功,
名号英雄有啥用。

骏马脚力强不强,
要在平川比优劣,
要是翻山不耐力,
那能算得好骏马。

高高雪山的雄狮,
低谷林区的斑虎,
今日斗比利爪子,
试看二兽哪个凶。

南方黑色的牦牛,
北方褐色的牦牛,
今日二牛要斗角,
试看哪个力气大。
门国阿穷格茹和,
岭尕总管绒查我,
谁有口才看今朝。

绒查叉更我年老,
可是不减当年勇,
仍要统兵上战场。

岭国勇士听我讲,
天兵、妖兵和龙兵,
正在南方等我们,
莫再闲坐快出发。

东方岭尕各路军,
明日太阳初升时,
定要点齐出征兵,
开往噶雪热玛地,
然后火速赴南门,
降服恶魔南门王,
大家立功把名扬。

  歌罢,岭国的各路大将立即去点兵备战。 派往霍尔和北地调兵遗将的信使,如流星飞驰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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